1937年7月7日深夜,随着一声枪响,日军以“士兵失踪”为借口强闯宛平城。尽管东京参谋本部下达了不要扩大冲突的指令,宋哲元在三次协议上签字,蒋介石在日记中留下三个问号,所有人都认为事情能够控制住。然而,谁也未曾料到,从这天开始,到8月13日的四十天间,这场“局部冲突”竟演变成了中国全境的全面战争。更无法预料的是,那些与南京政府有过许多摩擦的地方军阀,这次没有一个选择退缩。
首先,看四川地区。刘湘,作为川军总司令,在卢沟桥事变后的第三天,7月10日,主动发布通电要求参与战斗。尽管他正在成都接受治疗,且因严重的胃溃疡多次被德国医生劝说暂停治疗,他仍然坚决拒绝,甚至让医生陪同上前线,毫不拖延。7月13日,他再次发表通电,提议全国总动员,准备与日本人拼个不可开交。到了8月7日,刘湘飞抵南京参加国防会议,他在会上长达近两个小时的发言中表示,四川可以调动30万军队,提供500万壮丁和大量粮食,听众都为其豪言壮志所动容。会后,周恩来、朱德、叶剑英三位领导亲自拜访刘湘,赞扬了他的抗战决心。8月25日,刘湘再次发布通知,强调四川人民在此次抗战中的责任重大,必须一同承担。
川军出川后,遭遇的战斗何其惨烈。20军26师参战淞沪会战,4000余人中,最终幸存的只有600多人,伤亡率高达85%。四名团长中,有两个阵亡;14个营长中,有13个受伤或阵亡。尽管此师被评为战绩最出色的五个师之一,但代价究竟是惨胜还是悲壮,令人不禁深思。刘湘未能亲历抗战的最终结果,他在出川不到三个月后,于1938年1月20日在汉口的手术台上去世,临终遗言只有一句:“抗战到底,始终不渝,敌军一天不退出国境,川军誓不还乡。”
在广西,李宗仁与白崇禧的反应同样迅速。7月21日,两人联名通电,清楚地表达了对蒋介石抗日的支持。8月2日,蒋介石正式任命白崇禧为军委会参谋次长,白崇禧当天便从广西直飞南京,没有耽搁分秒。在桂系与南京之间长期相互提防的情况下,这种速度实属罕见。8月28日,李宗仁被任命为第五战区司令。桂系随后整编了第11和第21集团军,迅速开赴前线。10月,廖磊带领第21集团军抵达上海,参与淞沪会战,面临现代化日军的立体作战,该部队伤亡惨重,一些高级将领战死,基层官兵损失过半。
云南的龙云的反应则更加果断。在8月12日的国防会议上,他当场表示可以出兵20万参与全国抗战,随后迅速组成第60和第58军。9月9日,昆明举行誓师大会,卢汉带领出征将士宣誓要以牺牲的决心进行抗战。10月8日,4万滇军官兵整装出发,北上参战。1938年4月,第60军奉命支援台儿庄,但友军未能等他们到达便自行撤离,导致他们遭遇日本军队,前方指挥官在激战中阵亡。尽管第60军坚守达18天,最终也未能避免重大伤亡,随军出滇的4万人中,超过半数阵亡。
山西的阎锡山在8月5日迅速前往南京会议,表示支持全面抗战,随后被任命为第二战区司令长官。8月27日,他亲自指挥雁门关的战斗。在忻口会战期间,他成功协调了晋绥军、中央军及八路军的配合,八路军在平型关的伏击战打得日本军队措手不及,打破了日军"不可战胜"的神话。
把四川、广西、云南和山西这几个省俯瞰在地图上,平时与南京之间有过不少摩擦的军阀,这次几乎所有人都一致向同一个方向努力。除了韩复榘因拒绝参战被军法处决,其他有实力的地方军阀,在这一时刻均没有选择退缩。卢沟桥事变前,29军的军长宋哲元此时在山东老家,得知消息后,他立刻给37师的师长发电报,命令其“消灭当面之敌”。尽管军令下达,宋哲元心中算计着保存实力,希望通过谈判稳定局势。7月9日清晨,副军长秦德纯为29军与日本特务机关谈判,双方迅速达成三条协议,约定立即停火、各回原防,并由中国保安队接管宛平城。但协议刚签署,保安队前往接管时,日军随即开火,宛平城又遭炮击,协议从签字到失效间隔不过几个小时。尽管如此,宋哲元没有放弃谈判,之后又与日方签署了两次协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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